是唯粉。

【楚路】浮生 修改后全文重放

好不容易写完了稍微矫了一下,好多地方改了一点,稍微能看了,以前的连载全部都删掉了,这个方便看一些




txt文包我不会放,想要文包的可以自行归档,唯一的要求,拜托请千万不要转载到其他地方,也不要私下流通文档,谢谢啦w




浮生【上】




浮生




正文及世界观来自于《完了,我的师兄好像喜欢我,急,在线等》




1、




看着游戏界面上ricardo头顶上绿色的神婚成就,路明非脑袋一阵阵的抽痛的,他麻利的关了电脑爬上床,神智却还是乱糟糟的一团。




人倒霉了装逼都会被抓,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吾日三省吾身,三观就被彻彻底底的刷了个干净。




是的,都是他的错,他不仅嘴贱,怂,而且还管不住自己的手。天知道当时他发帖的时候脑子里面是糊了几层浆糊。他怎么就那么蠢,才敢相信堪比朝阳群众的龙族玩家们抓不出他的真身。




所以,当路明非收到那条楚子航发来的短信的时候,吓得差点把手机给吞了。




真真是玩脱了惹了大麻烦。




其实路明非当时发帖的时候真的没想那么多,突然有了个脑洞想着娱乐娱乐大众,他不相信楚子航对他真的有什么,要是被发现了,大不了卖个萌道个歉后再让楚子航冷言冷语讽刺打脸一下就好了。




但事情偏偏没往他想的那样发展。看见楚子航出现的时候路明非都做好了被嘲讽打脸加仇杀的准备了,谁知对方居然只是嗯了一声,就淡定地拖着路明非的大号去拿了神婚的成就。




没有被骂当然是好的,可是楚子航的这个态度,到让路明非更加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楚子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路明非认识他快三年,无比有发言权。沉默严谨安静,几乎从来不开玩笑。虽然在学校里很多痴男怨女给他套上了富二代大学霸冰块脸这样的称呼,但是真正的楚子航,生活规律到让人咂舌,像一架永远准时的老旧闹钟,又像是从中世纪穿越过来的苦行僧。




可是苦行僧会和你开玩笑闹着去明治神宫结婚吗?路明非只觉得后背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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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和楚子航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在英灵殿逗NPC的时候你们都干了什么?师弟你还真的以身相许了?委身富二代走上人生巅峰了?”路明非躺在床上无聊的想刷一刷微博,刚连上网qq上就被芬格尔连番轰炸,一堆带着感叹号的问句加上猥琐的表情包,路明非简直要控制不住去论坛上爆料芬格尔睡觉不穿内裤这个事实。




“装死是没有用的,我早就想问了,那个神婚成就什么鬼啊,楚子航真的是要和你白头到老了?”




“看不出来啊,师弟你们居然都是弯的。”




“废材师兄我能不能求你少说两句。”路明非咬牙切齿将屏幕按的噼啪响。




“可以,你只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你是怎么一步步走入犯罪深渊的,你说就好,我保证安静的听。”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屏幕那头芬格尔格外猥琐的笑容




“你再啰嗦我就把你喜欢NPC的黑历史抖出去。”




“那我就把你第一天知道诺诺已经和恺撒在一起躲在被子里哭的黑料说出来。”




“你睡觉不穿内裤。”




“你裸睡的时候不盖被子。”




“……”




“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现在真的烦着呢,你让我静静。”




“静静是谁?”




最后,路明非给芬格尔发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关机睡觉,在睡梦中,他甚至很认真的思考了怎么818才能揭露出敌人丑恶的资产阶级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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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语: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路明非还没来得及从美梦中回神,打开手机就吓得清醒了。




三个未接两条短信




“十二点,国贸B口,别忘了。”




“我在地铁口等你。”




他敲敲脑袋,才终于想起一个星期以前和楚子航说好了要一起去看电影。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北京时间11:30




翻译过来是,路明非要迟到了。




他衣冠不整的坐在床上,心里盘算着放师兄鸽子后的一百万种死法,吞了口口水,不情不愿的穿上拖鞋顶着油光呈亮还挂着口水印子的脸冲进了厕所。




 




结果居然遇上了地铁限流,公主坟站等了好久都不见一号线的踪影,周围人山人海,好几个人不耐烦的大叔左右踱步,抓着工作人员骂骂咧咧。路明非拽着书包被挤到电梯旁的角落里,身边站着一对青年情侣,旁若无人的腻腻歪歪,女孩的裙子恨不得短到腰,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男友身上。




有没有搞错啊!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啊!单身狗路明非对这种恬不知耻的行为简直深恶痛疾,觉得要被闪瞎了眼,可是那个男的身材壮硕六块腹肌,挡在他面前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硬生生捏死了他唯一的一点掳袖子教他们做人的念想。




得,你壮你有理。




 




又等了快一刻种,地铁终于还是来了,人们一窝蜂的挤上去,路明非死死抱着手里的书包才保住它没有遗失在人海里。




还真是和沙丁鱼罐头没什么区别。他贴在门上,看着线路图上红色的亮点越来越少,思绪飘的没边。




不知道楚子航等了一个半小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尤其是在昨天被人爆了恐高的黑历史之后。




上帝作证路明非真的不是有意反叛的,好歹能算上个临时起意。楚子航恐高这件事他都憋了快两年了,多不容易啊,每次见着那些小花痴们颠儿颠儿的追在他屁股后面嚷嚷着“男神,男神”,路明非心里的小恶魔就忍不住上蹿下跳,拾缀着自己把师兄喜欢维尼小熊和他的朋友们的事给抖出来。




多么动人的爱好,男神板着个冰块脸站在萝莉正太里鹤立鸡群,那个画面想想都觉得还是挺萌的。




“西单站到了……”




毫无波动的电子女声播报着站名,地铁晃了几下之后停稳了,路明非迅速回神,抱着书包窜出去。




难道今天师兄说和他看电影是故意找人教训他的?他接着往下想,好像也不是没可能,昨天那个帖子,师兄被他黑的体无完肤,还给强行歪了性向,肯定得恼羞成怒。说不定神婚成就什么的就是逗着路明非玩,等今天把他教训一顿之后再去帖子里澄清,类似于“这个臭衰仔我不认识,昨天是代练上的号”。




越脑补越没边,路明非慢慢悠悠的挪动着步子,挤过来晃过去,等好不容易蹭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脑中的画面已经转换到了楚子航站在地铁口搂着美人睥睨众生,后面是成排的彪形大汉,只等他一个响指,就冲上去给路明非一顿狠打,边抽他嘴里还骂咧着“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妈妈呀好可怕,简直是活脱脱的黑帮仇杀啊!都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和谐社会,不知道富二代打人警/察叔叔管不管。路明非被自己的假想吓得一个哆嗦,认真开始思考是不是要上去就跪下叫皇军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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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站在地铁口一个不影响行人出入的角落,就连捧着小说打发时间的时候背也挺得笔直。他今天穿了一件纯白的衬衣,下身套深蓝色紧身牛仔裤,背上的黑色书包瘪瘪的,简单的搭配换在他身上,硬生生把来往人群都变成了背景衬托。




路明非刚脱离沙丁鱼的苦海,伸长脖子,第一眼就瞥见师兄酷炫的侧影,他吞了口唾沫,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没有美人也没有大汉后,终于鼓起勇气蹦跶着在跳到楚子航跟前。




“皇军饶命皇军饶命!草民真的是手机没电了才起晚了,师兄我绝对不是忘记了也不是想放你的鸽子!!你看我澡都没洗呢!就那么奔过来了!”楚子航刚抬起头还来不及摆出不耐烦的表情,路明非就已经开始点头哈腰“皇军我真错了真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您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抹了把眼睛,仿佛真的已经热泪盈眶。




“电影时间错过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重新买了一张四点的,你要不要先去吃个饭?”楚子航收起书无视路明非的耍宝“这附近好像有家挺不错的涮羊肉,你不是喜欢吃那个吗?我刚才用手机翻了一下大众点评。”




“走走走!!皇军……啊不,师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是让我和你一起去吃印度手抓饭我也义不容辞!!”




 




接下的时间里路明非的状态都是耳听八方提心吊胆,闭着嘴乖乖吃饭走路看电影,生怕楚子航一句话不对付开口就是“对了,昨天那个帖子……”




即将要看的电影评分很高,豆瓣和猫眼上清一色的评论感人温馨可爱。画风正好是路明非喜欢的,角色长得圆圆软软,看着就想上去捏一把。




要是自己前几天没有作死就好了。




 




楚子航买好可乐薯片和爆米花,把其中一张票递给他。这个时间段来电影院的几乎都是情侣,手挽手有说有笑的一起进去。路明非越发尴尬,想到那个莫名的神婚成就,走进会场的时候基本同手同脚,连3D眼镜都忘了拿。




“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电影还没开场的时候楚子航拽了他一下关切的问道,路明非狠狠摇头,将脑袋埋进装爆米花的纸盒里。




 




过程还算是顺利,关灯之后楚子航坐直了身子便不动了,除了路明非时不时发出的“磕蹦”声引来无数怨恨目光之外,再没闹出什么其他的幺蛾子。




“其实我觉得也就这样嘛,还不如《机器人总动员》呢。”出来的时候好多女孩红着眼睛拉着男友的胳膊直哆嗦,眼妆糊得乱七八糟,路明非叼着可乐吸管,走在楚子航前面,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或许是因为和喜欢的人在身边所以显得格外脆弱?他想起高中毕业时文学社包场看的那部动画片,陈雯雯应该也哭了,赵孟华表白的时候她眼睛亮亮的,里面盛着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珠。




不过陈雯雯底子好,从来也不化妆,所以哭的时候格外让人心疼。路明非鼓着腮帮子,回想她穿着米白色长裙的模样。




“动画特效做的挺棒的。”楚子航低头想了会儿才说话,他们差不多快走出百货大楼了,路明非将手里的包装袋一股脑全塞进垃圾桶里,就见师兄挡在出口前,严肃的看着他,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楚子航眉头深深皱成一个“川”字,他从看见路明非第一眼起就觉得他不太对劲,说话走路中透着别扭劲,总像是在忌讳着什么,可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啊。他挖空记忆想昨天在游戏里的时候,路明非明明还上蹿下跳和芬格尔一起挑逗混血种。




“啊?!没……没有啊,我能吃能睡能蹦能跳,哪里有什么问题,”路明非推了楚子航一把,“哎呀,师兄你不要站在这里,挡着别人出去一会儿保安要来找你麻烦的。”




“你今天情绪不对。”楚子航不依不饶,他本就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也不理他。路明非推不动他,又不好从另外一边出去,好几个路人从旁边经过都扭头看他们,路明非红了脸。




这要他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自己误会了认为师兄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吧?路明非现在基本相信楚子航根本就不知道昨天那个帖子的事情,看他的样子,可能真的是朋友或代练的恶作剧。




“就……就是……哎呀,就是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嘛,师兄你就当我是来大姨爹了吧,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楚子航挑眉,缓了半天也没能接受其中所包含的信息量,路明非趁他不注意侧着身子跑出去好远,站在人行道边向他招手,“好了师兄我先回去了!谢谢你请我吃饭看电影,在游戏里我一定跟着你扫图打恺撒!”他往前走了两步,重新转过来,“对了,还有我真的没事啦,等我过了男人的日子请你吃大排档,要是你不嫌弃的话。”




无视好奇的围观群众,路明非仿若解决了一桩心事,背着书包愉快奔向回家的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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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进入游戏看见村雨头上的成就有些懵,绿色的方框里工整的写着【神婚】,眨巴眨巴了眼睛,他隐约明白了路明非今天古怪的原因。




密聊界面闪了两下,ID显示神枪手苏茜,楚子航看着丧心病狂一连串hhhhhhh,扔过去一个“?”




神枪手苏茜:哈哈哈哈哈哈哈子航你看看你头顶上的那个成就,怎么样是不是超棒超棒超棒?




村雨:……成就怎么回事?




神枪手苏茜:哈哈哈哈哈哈哈,让我笑笑。昨天你下线的时候我上你的号给你做的,就是你和你爸爸出去应酬的时候




村雨:……和谁……?




神枪手苏茜:你猜~!




村雨:……




神枪手苏茜:哎呀,和明非啦~对了,我还借用了一下你的论坛ID,就是村雨那个,没关系吧,放心没干什么。




村雨:……




神枪手苏茜:你今天去看电影感觉怎么样啊?那个评分超高诶,可惜诺诺那个小妮子已经和恺撒看过了QAQ,你星期二有时间吗?我们去吃晚饭吧,我周三早上的飞机和诺诺去日本。




村雨:离开一下,稍后回来




 




楚子航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怎么办,我的师兄好像喜欢我,急,在线等】,手指有些僵硬。还是被知道了,他想,以为自己掩盖的够好,不过是自欺欺人。该要澄清一下的,他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说帖子是苏茜发的,说大家在一起不过是朋友,说自己喜欢的是女人。




说什么都好,总要说些什么。




在发言框里编辑了很多次又一一删去,理不清自己的心理,或许是难以割舍那一点细弱的温情,抛不了一丝一厘的暧昧语气。




明知结局不过覆灭,亦甘之如饴奔向那地狱的熔岩。




就这样算了吧,楚子航关掉电源仰面躺下,思维放空,路明非的影像在脑海里旋转跳跃。




 




凌晨零点三十分,已经进入梦乡的路明非下意识的翻了个身,被他踹到床脚的手机明明灭灭闪了两下




发信人:楚子航




成就是苏茜上我的号做的。




 




2、




打破路明非宁静美满生活的,是论坛上一篇一看就是由芬格尔那个没节操没下限的狗仔写的帖子。




顶着亮晃晃树洞账号的某人完全不懂得掩盖自己那比秘鲁草原上奔驰的羊驼还要魔性的文风,眼看着路明非的身份就要暴露。




哦天啦,你当全世界的人都是和你一样的蠢货吗?什么同居室友什么世纪佳缘百合网啊,我们之间明明只是男人干干净净的纯洁友谊!




迅速发动脑细胞脑补帖子最后败露的结果,加上芬格尔的添油加醋,路明非毫不怀疑在这个腐女称霸的世界里,他和楚子航会以最快的速度被双双置顶成为龙族基佬的典范。




不要!!!恍惚间已经看见楚子航面容冷峻,周围是一片腥风火海。




妈妈呀好可怕!路明非立马掏出手机就是噼里啪啦一阵狂敲。




“芬格尔你给我停手!!!!!我告诉你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你!!!”




“加一份宵夜,烤鸡冻啤酒羊肉串管饱。”




这该死的强盗……




“成交!”




 




“所以说,你其实和楚子航啥事没有?”芬格尔坐在大排档靠外的座位,一边含糊不清的咀嚼着嘴里的鸡肉一边用灵活的舌头剔出里面包裹着的骨头,他抓起手边的啤酒,连灌三口之后挥挥手示意路明非接着说。




“没有没有,半毛钱的奸/情都没有!都说了那是苏茜学姐故意上的师兄的号,师兄也是第二天登上游戏之后才知道的。”路明非盯着芬格尔丑恶的吃相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脚将他踹飞到马路那头的污水沟里。




“啧啧啧,那你现在是不是悲伤难过不能自己?好好地高富帅迎风飘着化成天边的云彩,难怪师弟你会想不开大晚上的拖我来这里吃……嗝……夜宵,都说了晚上吃东西对身体不好,要是我体型走样得不到妹子青睐,你要怎么补偿我?”芬格尔做悲痛欲绝状,却又在服务员端来羊肉串的下一秒原形毕露的扑上去,将羊肉风卷残云的扫进肚。




“我难过个屁啊!你有没有节操有没有下限!明明是你胁迫我的,谁大晚上的要请你吃宵夜了!你当我是抖M吗?”




 “这种细节无所谓啦,我觉得师弟你确实挺抖M的,不然怎么会喜欢上红发巫女?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他用还算干净的左手狠拍路明非的肩膀,“就当是我要吃宵夜吧,作为一个土豪,你不觉得请我这个信用卡额度只剩八十的人来一顿好的很够义气吗?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兄弟有福同享啊。何况事情也解决了,你和楚少是清白的,接档欢喜嘛,庆祝庆祝,庆祝庆祝。”芬格尔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大手一挥招来服务员加五十个肉串,“师弟从我看见你第一眼起就知道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人!人间自有真情在!”




我人间真情你妹夫!路明非等着毫无形象的德国人,心里将他碎尸上万遍,芬格尔毫不介意,发出愉快的猪一样的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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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心而论,路明非和楚子航的交集真是少之又少,撇开高中事情路明泽天天挂在嘴里的男神偶像不谈,毕业之后,两人私下见面的次数都不超过十次——其中一般都是楚子航听说路明非要挂科了自告奋勇提出来帮他恶补。




另一半则都赶上了路明非倒霉透顶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




 




悲剧的起源于今早他迷迷糊糊间被更年期的婶婶提溜着耳朵拽起并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谈古论今上下五千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唾沫星子直飚到路明非的脸上。




中年妇女战斗力绝对是毁灭级的。他困得神志不清上下眼皮打架。




“哎呀你这倒霉孩子怎么还睡!你这样以后工作了怎么办?能找到女朋友吗?谁会看上你!给我起来!去,今天超市打折,你给我买点日用品回来!”




原来这才是真实目的。接过长长的采购清单和500人民币,路明非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一次的被当成了免费劳力。




 




从超市出来,天空乌云密布估摸着是要下雨。路明非靠着一根柱子大大的吐了口气,一直萦绕他周围的中年大妈气场终于有所削减。他提着四个特大号购物袋,脖子上挂着一个没地儿搁的粉红小碎花马桶坐垫,还没来得及进行第二次浊气循环,豆大的雨粒就砸了下来。




作为一个执着于拼人品的二十世纪三好少年,路明非出门从不带伞,反正北京三年不下雨一下淹三年,天公真要不作美你就是扛着雨棚也依旧被淋成狗。更何况现在这样的情况,他苦笑着看着手上的大包小包,就是带伞了,也不可能腾出手来。




“真倒霉”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转身准备小跑回去进超市避雨,刚迈开步子,地上不知哪里来的石子绊了他一下,重心不稳,哐嘡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白色的衬衣和泥浆来了个亲密接触,彻底的变成了艺术文化衫。




现在倒好,彻底不担心打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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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开车路过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他自告奋勇担当司机送妈妈去ktv,回来经过这个超市。隔好远就看见地上趴着的一个人,栗色短发白衬衣黑牛仔,还背着一个路明非同款双肩背,怎么看怎么眼熟。




 “路明非……?”摇下车窗确认似的叫了一句,那个摔得满脸是泥的人转过头来表情悲愤,应声冲他招手时露出手肘上红艳艳的一片,该是擦破了皮。




“上车吧。”楚子航对着他喊了一句,想想关上发动机打开车门帮他捡散落一地的东西。




“啊师兄你怎么也在这?你别下来啊,好大的雨,会淋湿的。”路明非从地上爬起来用还算干净的那边手肘抹了把脸,“让你送不太好吧,我满身都是泥……”




“没事,上去。”一只手提起落在地上的四个购物袋,楚子航俯身拉了路明非一把,半是强迫的将人推进了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放在后座的毛毯被楚子航当做毛巾扔给路明非让他擦干头发和身上的淤泥,马桶圈和购物袋一起放在了后面,路明非看着楚子航因为他被淋成暗色的衬衣,有些不知所措,顶着被揉拧后的毛毯靠坐在副驾驶上,磨蹭着该说些什么好。




“我送你回去,这个天气,打不到车的。”楚子航开着车没什么表情,声音也还那个冷冰冰的调子。他腾出右手打开音响,随便点了一首歌出来。




“师兄你今天出来是有事的吧,你不用管我啊,我把你弄成了落汤鸡还搞得你的车子一团糟。”有了音乐的衬托,车里的气氛活跃了一些。外面是乌云沉沉大雨倾盆,轰隆隆的雷声带着刺目闪电一波波推下来、像是末日电影的开篇。路明非蜷着身子,拽着毛毯的手加大了一点力气。




楚子航说的没错,这个天气,要是没遇见他,还真是只有被困死在那里。




“我送我妈妈去唱歌,准备回家了,正好路过看见你,不麻烦”




“谢谢”




“那天的成就是苏茜弄得,我和我继父去应酬了,给你造成困扰了,你别介意。”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是我的问题啦,我自己……”路明非差点说漏了嘴,他不知道楚子航有没有看见那个恶搞的帖子,心里有些小小的亏欠,“反正是我的问题啊,你想啊,就算是苏茜学姐上你的号,要是我不同意,也不可能做嘛对吧。”




楚子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下雨路滑,前面好像出了车祸,路彻底堵死了,尖锐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楚子航调高了音量,踩了刹车靠在椅背上。




“你……”他扭头了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盖着毛毯的路明非,斟字酌句的开口,“为什么……”




路明非转过来了,深褐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问号,对着这双眼睛,楚子航突然就说不来话了,他想起高中的时候听见别人议论路明非,说他又傻又衰,妄想着吃天鹅肉,成天跟在陈雯雯后面看家护院。




其实根本就没有啊,楚子航总觉得自己认识的那个路明非不傻也不衰,看上去蔫坏,眼里却藏着一只小狮子。




“也没什么重要的”楚子航把头转回来,将车窗稍微打开一点,他热得厉害,心里像点着了一团火,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哦”路明非莫名其妙,却也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干脆扒拉着车窗看外面,车流终于松动了一些,缓缓往前。他看见豆大的雨珠拍打在树叶上溅起一串细小的白色水花。行人早就销声匿迹了,混杂着雨幕,这个巨大的,钢铁覆盖的城市突然变得安静了,竟显出了一种孤独寂寥后的一样婀娜。




路明非有些困了,轻轻地阖上眼睛,暖气轻柔的包裹着他的身体,音响里歌声凄凉婉转,一字一句的唱着他听不懂的缱绻情歌。




 




“这里就好了!我自己能把这些东西提上去,雨也差不多停了”到了路明非家的小区门口,楚子航还踯躅着要不要帮他把东西拿上去,后者已经完全恢复了精气神,飞快的拽出了购物袋打开了车门




“师兄你快点回去吧,你也被淋湿了小心一会儿回去感冒。”关上车门,路明非冲他挥手再见,脸上的泥渍早被擦干,咧嘴笑的时候露出四颗白皙的门牙




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兔子




“再见”楚子航也举起手来,他推上倒档,踩紧油门,很快消失在了路明非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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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停进车库,楚子航取出脏的不能用了的湿毛毯,检查车窗的时候又在副驾驶的地上发现一只胖胖的熊猫挂坠,被污泥弄得有些脏。




大概是路明非落在车上的。




看着那只胖熊猫踢腿的幼稚动作,楚子航特别想伸手捏捏它,他先是抓住了熊猫的耳朵,又戳戳它圆圆的肚子,最后将它揉成一团,直接塞进了背包口袋。




果然二缺的人会喜欢幼稚的东西。楚子航无奈的摇头走向电梯,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第一次看见他的场景。




那是很多年以前,也是天降大雨。楚子航站在教室门口,看见路明非顶着书包在雨中奔跑,大雨瞬间将他淋得湿透,衣服黏在身上勾出少年精瘦的脊背和纤细的腰肢。




那么大的雨,你要怎么回去啊?楚子航想叫住他,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雨幕里。




 




3、




楚子航和恺撒很不对付,从各种方面来说。




两人大学同班被分进一个宿舍,分属对立社团最终都留任当了会长。恺撒二不兮兮牛逼哄哄,爱好是贵族交际和各路社团活动;楚子航沉默寡言深居简出,唯一能找到他的地方是学校的图书馆和自习室。




总之两人是风格迥异到了极点。




之所以总是会将他们并列讨论,除了成绩优异难分雌雄之外,还有腐女们津津乐道的相爱相杀。




 




不过恺撒却又是第一个看穿楚子航秘密的人,也是第一个毫不避讳,直接问他的人。说是秘密,不过是一直未公开的性取向




简单点说,楚子航喜欢男人,和性欲有关的喜欢。




他是同性恋。




 




那还是大一下学期的事情。




楚子航洗完澡坐在书桌前看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专业课本,恺撒提着冲浪板回来,进屋的第一句话,就是“楚子航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室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开着暖风也化不开。楚子航没说话,连头都没抬,他只是把书往后翻了几页,直起身子伸手去够放在书包里的笔袋。




“你身上有一种同性恋特有的气质。”恺撒又补充一句。




看来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了。楚子航将笔盒规规整整的放在桌上摆正位置,在书页上折了一个小角。干完这些,他转过身去直视恺撒,目光沉沉的,眸子里映着化不开的浓墨、




“要是觉得恶心,你可以申请换宿舍。”




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他只说了一句话,便重新坐回去面对书本,就好像刚才那些话都不是他说的,恺撒还没有回来,他从始至终都坐着汲取知识。可恺撒还是看出来他的紧张了,楚子航紧张的时候手指总是要抓着些什么,此时他攥着书页,几乎要把纸张撕破。




“我得提醒你,你要是把书弄破了会被系统纳入黑名单的,对于你这种一天不去图书馆就会死的人来说绝对是难以想象的极刑。”恺撒淡定的站在原地脱了身上的短袖又剥了裤子,近乎一丝不挂的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刚才那个问题我就是问一问,顺便试试自己的直觉是不是和小时候一样准”




丢下这句话,恺撒钻进浴室,刚打开喷头又想起了什么,顶着被水打湿的脑袋,特别严肃的补充了一句“不要爱上我,不然我真的会揍你的!”




瞎了眼才会爱上你啊!回想刚才在眼前晃悠的六块腹肌和粗糙皮肤,楚子航冷笑着将他扔在自己桌上的T恤毫无怜惜的丢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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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发生的呢?楚子航郁闷的回想。




恺撒身上穿着不知道是在故宫还是颐和园淘来的文化衫,胸口处印着大大的“welcome tochina”,左手拿着一把画着清明上河图局部的折扇晃来晃去,精神抖擞,看上去像是介于路明非和芬格尔之间的某种二缺生物。他甩了甩头发,毫无气质的用筷子和勺捞起大块羊肉,满足的一口吞下,甚至等不及服务员拿来新的麻酱蘸碟。




“啊,还别说,这个涮羊肉的味道真好。”被烫的口齿不清的某人含糊的嘟囔着。




“你来北京干嘛?”楚子航没什么胃口,或者说,看着恺撒一副三年没吃过肉食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和他抢肉吃。他夹起一串金针菇,在碗里转了一圈,问出了今天最让他后悔的一个问题。




恺撒的眼神都变了,散发着瘆人的绿光。




“我?我当然是来看看诺诺啊,她家在北京嘛,我都没告诉她,准备给她一个大大的surprise,只不过来的时间太早就去了一趟故宫,记得你家好像在这附近,所以就先找你了。恩,我吃完这个就打电话给她。”人生赢家恺撒咬掉又一块羊肉,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作为脱团狗的幸福。




“可是她和苏茜去日本了啊。”楚子航喝了一口饮料,阴测测的接了一句。




“……”




“!!!“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幸福的恺撒同学瞬间换了张脸,晴转多云,立马就要大到暴雨。




“真的,苏茜前天告诉我的,他们昨天晚上六点的飞机。”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补了一刀。




“……”




“所以你现在去哪儿?买直飞日本的飞机票?还是回意大利?”




“……”




“……”




“……我在北京等她回来,也能给她一个surprise,顺便这几天逛逛北京城,对了,我记得路明非他家也在这儿。”




“哦……”多吃饭少说话,楚子航咬掉金针菇,从来没有那么深切的理解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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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夏天热得让人奔溃,天天挂着35往上的气温,走在路上,隔着鞋子都能感受到地面被无数次炙烤后沾染下的灼热气息,要是不幸摔跤,很有可能就是被送往皮肤科检查烫伤。




在这样的天气里,单纯的在外闲逛消磨时间绝对是脑袋进水了想中暑的人才能干出的事,大家不约而同都选择了在家里有空调的房间里乖乖着电视玩游戏,或者和几个朋友找一个安静又开足冷气的冷饮店呆上一天消磨时光。作为广大宅男中登峰造极的那一类,路明非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还没进八月,他便已放弃了一切不必要的户外活动,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挂着游戏当无所事事的颓废一族。




 




屏幕中那个握枪的小人第六次躺倒在血泊中,路明非终于没有继续作死的点击原地复活,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赤着脚跑去厨房的冰箱里搬出来半个冰镇西瓜。




真无聊啊。




婶婶一家前不久去了云南旅游,被问及要不要同行的时候,盘算了一下那边的紫外线强度和大半个月不能碰电脑的损失,路明非毅然决然的表示会乖乖地在家里看家。




“随便你吧。”本来就没多想带他的婶婶不假思索接受了这个提议。




切好西瓜叼着牙签进屋坐下,角色ricardo已自动回到营地,那个杀了他六次的混血种站在旁边蹦蹦跳跳,目标焦点仍旧在他身上。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路明非点开密聊界面输入一个“?”




几乎是立马回复了一个笑脸,后面跟着一句,“在路边看见大神的ID,切磋切磋。”




这一行字刚传过来,双马尾的小萝莉立马有了下一步动作,抬手就是一个君焰,配合着左右闪避的走位,近身之后一个突刺将ricardo击倒在地,眼看着下一个动作就要砸到他的头上,路明非拔掉网线技术性下线了。
    敲键盘的欲望都没有,连续几个星期宅在家里面对电脑,饶是路明非也表示受不了了,他深切的体会到,要是再不出去走走,婶婶他们回来时看见的,一定是一具长满蘑菇的尸体。




“恺撒来北京了,要不要一起出来?”




楚子航的短信恰巧在这个时候进来,宛若大旱甘霖,路明非没有犹豫,回过去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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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的天气真热!又干又晒,怎么天还是灰蒙蒙的。”知道诺诺去了日本之后,失去了来京理由的恺撒本想痛定思痛顺便好好地感受感受中国味道。过去的五天里他死拽着楚子航带他逛完了大半个北京城,圆明园颐和园天坛长城故宫,在彻彻底底的了解中国古代建筑风格的同时,可怕的雾霾和极限高温也弄得他心力憔悴。直到今天楚子航发短信问了路明非要不要出来,恺撒整个人都蔫了,就连挥动那把一早买的折扇扇风的时候都带上了那么一点英雄末路的抑郁感。




路明非竖着耳朵听见了恺撒的这句抱怨,又重新耷拉下脑袋盯着地上的青石板,内心里九曲十八弯把恺撒吐槽了个彻彻底底,但他实在是懒得说话了,对于一个将宅字作为一生信条的人来说,烈日跋涉本就是最惨烈的酷刑。更何况恺撒是一个身高一米九,身上六块腹肌的型男,稍稍衡量一下身体素质的差距,路明非还是决定将那堆废话都吞进肚子里。




少吐两句槽不会死,都说有钱任性,谁知道恺撒听见了会不会怒火中烧,直接把他糊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虽然凯撒在游戏里面是路明非的好会长,发福利发红包发稀有金属炼金设备;现实里还是路明非暗恋的师姐诺诺现任男票。可是不算上照片,今天还是路明非第一次看见他。传说中的意大利贵公子哥金发碧眼风流倜傥,开着布加迪威龙带着百达翡丽,挥一挥衣袖就有上万少女流着口水上赶着倒贴着献上自己的贞操。可是真当路明非看见那个穿着天坛文化衫拿着故宫大折扇的金发帅哥时,愣了半天也没敢开口叫人。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三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胡同巷里,除了刚才恺撒那句抱怨,一直没人开口说话。天气实在太热了,气象台刚公布了高温预警,室外温度早已突破40。更惨的是今天天空湛蓝万里无云,阳光直射下来洒在皮肤上都带着清晰的灼痛感,张嘴说话这种耗费体力的事情只会让你加速变成一串移动的烤肉串。




“我们去欢乐谷吧,我听说那里有两个还不错的过山车,”到底是受不了这样沉闷压抑的气氛,恺撒大手一挥抛出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建议,看见旁边两人都是脚步一顿,又补充一句点明主题“而且那个地方是郊区,应该会稍微凉快一点?”




真是一个好主意。路明非都快忍不住给恺撒点个赞,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一直默默低头走路的师兄微微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带上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师兄他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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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谷的人很少,相较市区也确实稍微凉快了一点。可是这个天气这个时间,不呆在家里睡觉玩游戏顶着烈日坐过山车,怎么想怎么傻逼。




路明非觉得他们三个现在就很像移动的傻逼。周围为数不多的游客无一例外的全是情侣,女孩们穿着短及大腿的裙子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舔着冰激凌靠着男朋友怀里借着温度太高撒娇卖萌培养感情。反观他们三个,蔫儿坏的站成一排,其中一个还穿着印有天坛的文化衫,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折扇依旧被执着的拿在手里彰显着存在感。




简直奇怪透了。




“我们先去哪儿?”恺撒拿着在入口处领的地图前后翻动,看着几个板块的介绍有些游移不定“你们是喜欢速度快一点还是弯道大一点?我昨天在网上看的时候说亚特兰蒂斯的那个不错,据说是身体旋转向下,而且速度过瘾。”




为什么一定要玩这些残害彼此身心健康的设施啊,去蚂蚁乐园和小朋友们排排坐难道不好吗?路明非想着楚子航一定会拒绝,就听见师兄淡淡的说了一句“挺好的,随便你。”




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么简单的道理师兄你活了那么多年难道不懂吗?偷偷瞄了一眼楚子航貌似又白了一点的脸色,一咬牙一跺脚,路明非还是决定救人于水火




“不行!!我贫血,头朝下我怕我脑供血不足直接晕过去!”




“贫血?你一天到晚蹦蹦跳跳的哪里有贫血的样子?”恺撒用十万分不信任的表情盯了路明非一眼,行动上却已经妥协了:“那就这个?雪域金翅?这个不用头朝地,就是单纯的速度快弯道大?可以吗?”说着用右手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个圆点。




并没有什么差别啊……路明非艰难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坐园区车过去?这个破游乐场没有包专车的地方吗??”恺撒一副这些刁民完全不给朕面子的牛逼样环顾四周,又拿出地图看了几眼“怎么没有?难道我们走错了?”一边纳闷一边掏出手机准备hello google,却又突然想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直愣愣的盯着楚子航,问了一句“对了,路明非不是说你恐高吗?真的假的?那个什么818到底怎么回事啊?”




完蛋了!要出事!深信楚子航什么都不知道的路明非警铃大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好……没那么恐高。”楚子航选择性忽略了后面的问题,轻轻的接口。




你驴谁啊,上次被苏茜学姐叫去坐摩天轮都腿抖的人不是你难道是我们吗。路明非暗自腹诽,又害怕恺撒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大脑迅速运转思考怎么转移话题。




“啊啊!那边!那边!!!你们看!园区车!”好巧不巧,这时候正有一辆空的园区车慢悠悠的晃过来,路明非眼尖的跳起来冲司机挥挥手,感动的差点没直接跪下给人唱征服,来的太是时候了,他捏着门票第一个冲过去,好歹度过了一场生命浩劫。




师兄,你自己要装逼不服软我可真是救不了你了,原谅我




坐上车的时候,路明非在心里反复给楚子航画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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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楚子航从过山车直奔路边的垃圾桶吐了个昏天黑地,晕得冷汗都出来了,看上去蔫了吧唧的完全没有了昔日冷峻面瘫震慑人于千里之外的风骨。这个架势把路明非和恺撒都被吓了个够呛,一左一右的搀着他,生怕他腿一软栽进垃圾桶里。




“你不是不恐高不晕车吗,怎么吐成这个德行了。”生平第一次看见楚子航吐的恺撒表示世界真奇妙。




“啊,师兄,你好点了没喝口水。”这是早就看透了结局的狗腿子路明非。




楚子航摆了摆手,也不知道是不要喝水还是已经没事了,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立马又弯下腰去接着做胃部清洗。




这真是……何必呢。想楚子航也真是一条好汉,上去颠二倒三的被拖着转了好几分钟,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任凭旁边的路明非尖叫声冲破云霄,连颤音都一波三折。




搞得路明非还真以为他早就克服了恐高这一大难题呢。




 




吐过之后楚子航看上去好了很多,坐在一家冷饮店搭的棚子里闭目养神,就是刚才那一折腾估计早上中午吃的东西全倒出来了,路明非瞥了眼他着实有些苍白的吓人的脸色,颤巍巍的举手申请出去溜达一圈买点吃的过来。




“快去,正好我也饿了,顺便找找看有没有药店卖晕车药。”恺撒舀了一勺大份芒果绵绵冰,目光深沉,一脸朕累了无事跪安的表情。




你这才来北京几天倒是清宫剧学的挺溜啊,路明非无力吐槽。




 




“喂,你没事儿吧?真伤了元气说不出话了?”路明非刚走,恺撒立马掏出雪茄点上深吸一口“北京郊外不禁烟吧,我怕一会保安把我撵出去。”




“恩,没事”




“那就好,那你没事我问个问题。”恺撒右手撑在桌子上,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幽蓝色的眸子转了一圈,目光最后又看似无意的落回楚子航脸上“那、你和路明非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帖子你看见了吧,你喜欢他?”




楚子航没说话,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听见他这句话后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可恺撒还是捕捉到了他的僵硬,几乎是在他说出喜欢这个词的瞬间,楚子航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的狠狠绷紧了,和他每次发怒到极点时的反应一样。明白自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恺撒吐出一个烟圈,接着又说“我当时看见那个帖子的时候以为你们是在开玩笑,到了今天才觉得,你大概是真的喜欢他。”




恺撒盯着楚子航看了一阵,被那人的面无表情弄得有些烦躁,他掐灭了烟,用叉子弄出两块冰里的芒果,“你闭着嘴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别装了,你刚才和我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拽着衣角,你装模作样的时候手上一定要抓着东西。”恺撒用手轻轻地叩击桌面,“楚子航,你这个人,很复杂又很简单,做什么事情都是直球,有点观察力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喜欢他,可你又在害怕,或者说,你根本连自己都没有弄明白到底是不是喜欢他。”末了,加上一句“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真是很准啊。楚子航一直听着,最后都想哭笑出声了,这个人,从最开始住在一间宿舍的时候起,好像所有的事情最后都能被他看透。就如同大一下的时候,他看似不经意的问自己,你是不是喜欢男人,让楚子航除了强作镇定找不到其他任何的应对方法。




快输给这该死的直觉。




可恺撒说的偏偏又完全没错,有些事情,他早就明白了,摸不准是在多年以前的那场绵延雨幕里还是在那次完全是碰巧遇见的同学聚会上,又或者,在更早之前,他站在二楼的过道里向下巡视记录,一眼就望见那个蔫儿坏的栗发男孩穿着校服在人群中浑水摸鱼。




可是明白了,和点破了,完全是两回事啊。有些事情总是不能说出来的,他又怕又惧,甚至连他自己也奇怪,居然到了现在,还能有事情让他那么害怕。




楚子航慢慢睁开眼睛,和那次他承认自己性向时一样,直勾勾的盯着恺撒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顿的说




“是,我喜欢他,有些事情,点到为止,恺撒,我和你都当今天的谈话从来没有开始过。”




 




4、




Ricardo和村雨的好感度被清零了。




路明非上线的习惯是先打开好友列表逐一问候,结果就发现和他好感度刷到了9999的村雨掉到了最后,那人的头像还是亮着的,可好感度空了。




第一反应是号被盗了。最近这段时间龙族里面盗号的现象十分猖獗,官方的防护系统好像出现了漏洞,论坛里面挂在首页的帖子就好几个关于洗号的撕逼。




得先看看有没有损失。路明非点开楚子航的角色界面时还在想,好感度是次要的,重刷就好了,可是楚子航的号也能排进全服前十了,绝版成就绝版称号很多都做了出来,要是真的遇见了恶意盗号的,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申诉找回来。




事实证明他想太多了。村雨的角色装备是明晃晃的全橙装,时装外观跟宠一样没变,甚至还多了一个挂件。唯一变化的只有头顶的称号,称号换成了单周杀敌最多的【修罗】,那个明知道是误会也和他挂了好久的【神婚】没了,路明非再看看ricardo的头顶,空荡荡的一片,【神婚】称号也消失了。




倒也是,好感都清零了,随着好感获得的成就怎么可能还能保留着。




号是安全的,什么都没掉,只有他和楚子航的好感度没了,好友还在。




路明非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难过还是高兴,只觉得卧室里的空调似乎开得有点太足了,对冷的感知被千成百倍的放大,明明是三伏的天气,可他坐在椅子上,连握鼠标的手都止不住的颤。




楚子航是自己清空的好感,他肯定先删了自己的好友,等好感没了之后又重新加回来。




亏自己能够联系到盗号上去,真是自作多情的白担心一场。




 




路明非想自己应该问问楚子航怎么了为什么,至少知道了原因给自己一个交代,可是那一行字被他反反复复的敲出来又删掉,弄到最后烦躁的远离电脑双手离开键盘。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嘛,还能怎么了,不想和你挂着那个羞耻的奇怪成就,不想和你刷满9999的超高好感,毕竟是两个男人嘛,就算是虚拟的游戏里面,这种事情想想还是挺恶心的,而且楚子航可是男神,戏里戏外,还得考虑考虑群众影响。




一股无名业火慢慢炙得路明非心尖难受,可他甚至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难受。




不就是一个游戏好感吗?至于吗?大概是角色代入感太强了。




 




“清好感是为了删成就,怕你想多”路明非过了好久才看见楚子航密他的留言,还是楚子航特有的淡漠语调,路明非看着屏幕,都几乎能想象到电脑那头的人冷着张,坐在靠背椅上对着键盘敲敲打打。




我有什么好想多的,我又不是你,七窍玲珑心,男神高富帅,玩个游戏都有一堆妹子争着抢着给你千里送,贴个成就还要考虑世界影响阵营大义。我就一一穷二白的屌丝,毕生追求在于和废材师兄半夜撸串,我能往哪儿想?难道也要我考虑形象?本来就没啥形象。




“呵呵”简单粗暴回过去这两个字,路明非关了和楚子航的密聊,把村雨拖进了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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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察觉路明非异常的是芬格尔。坐在英灵殿里逗弄npc的芬格尔被好友频道里叮叮叮叮的提示音弄得心烦意乱,准备关了它是才看见上面居然全是ricardo的击杀和被击杀喊话。




我的妈呀!衰仔师弟这是失恋了还是失恋了?芬格尔吓的嘴里的西瓜都掉在了桌子上。




 




路明非确实不太对劲。拉黑楚子航并不能平息他的愤怒,他越想越气,直接冲进了敌军大本营杀人泄愤。他操作好,作战意识强,本来就是远程狙击手再配上近乎bug的“不要死”,硬生生的把尼伯龙根弄得鸡飞狗跳。




“卧槽!什么仇什么怨?ricardo疯了!”




“妈个鸡,堵住他!”




“靠!跑了!!!”




近聊白字滚得飞快,路明非看都不看,身上的钱全用来买小药和弹药匣了,剩下一点留着死了之后回城修装备。




反正就是铁了心耗这儿了。




 




“喂喂喂,师弟你今天怎么了?失恋还了还是女神跟人生孩子了?那么不要命”芬格尔发过来几个受到惊吓的表情。




“没事儿,玩玩。”路明非抽空回复他的信息,双手握枪的ricardo一个躲闪不及,被人逮住了空隙扔过来一个暴击,磨掉了最后一点血皮。




“果然师弟你今天状态不太对诶,你居然只和我说了五个字,啊不,加符号七个。快赶上楚子航那个面瘫了,往日的那个自动吐槽机呢?师兄我好难过qaq”




一句话又触到了路明非的霉头。楚子航楚子航,怎么哪里都有楚子航,我爱不爱说话关他什么事?真是搞笑!




借着怒气把芬格尔也给屏蔽了,路明非鼠标点击回营地。 




 




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最后演变成了秘党和纯血种的厮杀——因为狮心会的人来了。




楚子航被路明非的一个“呵呵”搞得满头雾水。再没有情商,他也知道那是骂人的词,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的到底哪里惹了路明非不开心,发过去的话全都石沉大海。点击查看人物所在地,显示出来的是未知地图无法查看。




这是被拉黑了。




楚子航更迷茫了,完全不懂路明非的怒点。他辗转问了好几个人,终于在芬格尔那里知道了路明非现在在尼伯龙根,芬格尔叽里呱啦发过来一大段话,中心梗概是“师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个人跑去尼伯龙根送人头。




楚子航传送过去,刚过完图就拉起了大旗。




 




 “怎么了?”好歹在人群中看见了ricardo握枪的身影,楚子航快速在近聊扣字想了解情况




“呵呵”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回复,接着帮会喊话跳出来一行




帮会成员ricardo下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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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喜欢路明非,就像他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路明非一样。他只知道自己最近真的烦透了,乱七八糟的事情扰的他心累,和路明非看似毫无缘由的冷战更是把他推向另了一个深渊。




他到底为什么会生气呢?这个问题楚子航纠结了很久,他隐约能感受到自己在无意识之间触到了路明非的怒点,让那个大大咧咧二不兮兮的人生气了。之后的事情简直完全脱离了控制,他被拉黑了,电话不接,游戏里视而不见,发过去的短信石沉大海。楚子航觉得莫名其妙却又不敢问的太急逼的太紧,那样他到现在为止所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不论是删成就还是清好感,一开始的原因都只是害怕他会看穿自己而已。那个树洞的帖子像一根炸弹引线,时刻困扰着他。楚子航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害怕第二天早上醒来会收到对方兴师问罪的短信。




真的被路明非发现了会怎样?楚子航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一定糟透了。




 




“你最近心情不好?”在楚子航第三言不达意之后,苏茜终于忍不住问了,“状态很不对啊,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恩,有一点”这次倒回复的很快。




“是喜欢上了什么人?”




……




“看来我猜对了?男神你遇上了情感上的问题应该找我讨论啊,毕竟女人更了解女人~”




“一般你会因为什么原因生气?” 




“???什么”苏茜一头雾水




“你和人吵架了?”半天没回复,苏茜又问




“……”




“额……不开心的话,一般人都是失恋了,吵架了,莫名其妙被人骂了,感觉自己被背叛了……这样……?”




一个一个看过去,楚子航依旧没明白路明非到底怎么了,他烦躁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缩成一团钻进被子里。




“要不要你去和当事人好好沟通一下……?”苏茜很快补充了一句。




“恩……没事我没事,谢谢,很晚了你早点睡吧”




“晚安”




苏茜躺床上抱着手机对着屏幕发呆,家里人都睡了,她只开着床头柜的小灯,手机连着闪了两下,最后一条显示的是楚子航的晚安。她在床上翻了一圈,确定楚子航再不会回了,伸手关灯。




其实她也困了,累得不行,刚从日本回来身心俱疲,行李箱还放在角落里没有收拾,却还是愿意躺在床上硬撑着等楚子航的短信。




明明他根本不喜欢你,明明他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




苏茜叹了口气,想起和诺诺回来是来机场接她的恺撒。真幸福啊,她强打着笑,“妞儿,有男人这样对你,你怎么还不以身相许啊?”




眼泪滑落到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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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难得起了个大早。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他早上起来打开窗子,外面是阴天,天空暗沉沉的,悬着几朵乌云,空气里有水的味道,掺着雨润大地翻新泥土时舀起的芬芳。




真是一个难得好天气,二十三四度,刮着微风,叶子悉悉索索的颤动着,声音勾引着被高温降服了的宅男宅女们出门呼口新鲜空气。




这样的天气呆在电脑前好像真有点暴殄天物了。路明非揉揉自己一早起来乱蓬蓬的头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难能可贵的打算亲近亲近自然。




反正教授布置的几本书还没有着落,早晚得去书店一趟。




 




被苏茜从背后突然袭击的时候路明非正站在书架前拿着《上海堡垒》重温过去,肩膀冷不丁的挨了一下狠的,吓得他把手里的书扔了一声惨叫,过激的反应把身后的肇事者也吓得一个趔趄。




“叫什么叫啊,是不是男人了!”被路明非的叫声弄得差点崴脚的苏茜又用书敲了他一下,横着眼睛面色不善“这可是书店,是不是想被赶出去?”




还不是因为你没事儿乱吓人啊!路明非觉得自己无辜极了,可是张着嘴酝酿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只是干笑两声,弯腰把掉地上的书捡起来




“学姐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




“是是是,谁知道你那么胆小,不过好巧啊,我还以为这个天气你肯定在家里闷头大睡呢,居然会在书店遇见你。”苏茜蹲下去看路明非刚捡起来的那本书的书名“《上海堡垒》?你还走清新文艺风啊?这书很好看吗?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我在飞机上瞥见子航也在看这个。”




“啊,不是,很早以前就看过了”听见苏茜提起楚子航路明非面上有些尴尬,他前段时间一直和楚子航闹冷战,现在气早消了可也没有把村雨从小黑屋里放出来,突然想起苏茜和楚子航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那估计她也早知道了自己最近发神经。




要是楚子航会记得给她提起的话。




“这本书很好看的,我第一遍看的时候感动了好久。所以刚才路过看见了就忍不住拿出来翻一翻”被这么一折腾,路明非也没了继续回忆过去的心情,他把书插回书架,重新抱起被他堆在一旁的另外几本“我来是来买这个的,教授布置了作业,再不看我可就要和废柴兄一样延迟毕业了。学姐你来这干嘛?”




“和你一样咯”苏茜举起怀中抱着的好几本原版晃了晃“作业!”




 




“明非你不急的话我们叙叙旧聊聊天?那边新开了一家咖啡店,摩卡的味道做的超棒。”苏茜拿着店员找的零钱笑着冲对方点头说谢谢,路明非抱着纸袋站在门口等她。工作日的早上,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附近好几家店都挂着稍后营业的牌子。苏茜小跑着出来,伸手给他指了不远处一家风格复古的咖啡店,店主刚出来把招拍挂回【正在营业】,看见苏茜,冲她和善的招手




“我是没问题啦,无业游民嘛,”路明非耸耸肩,“可是聊什么啊?谈人生谈理想工厂改革开放新时代吗?听起来好像还不错诶。”




“改革开放你个鬼啊!敢不敢不说烂话?”苏茜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他的腰“走啊,谈人生谈理想,给你讲讲老女人的恋爱经。” 




 




“师姐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路明非第三次用余光瞥她,肩膀无力的垮下来,他杯子里的卡布奇诺拉花被搅成卡其色的模糊一团,有褐色的液体顺着杯沿流下去沾在桌布上,黏糊糊的一团,看着怪恶心的。




苏茜随口应了一声,翻着店里提供的女性杂志看的津津有味。




 “男生的话会喜欢这样成熟一点的吧,还是黑色的比较好看?”她将书摊开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件黑色连衣裙给路明非看。




“都……都还好了,学姐这种事你得去问师兄,我就一宅男,没有欣赏水平的。”路明非挠挠头。




“拉倒吧,子航那个人,你就是穿着透明真丝睡衣他也看不出来。”苏茜皱着眉头冷哼一声,把书放回架子上,“好啦好啦,你再搅那个杯子也不能召唤出神龙的,卡布奇诺被你弄得脏兮兮的真恶心。”




“那不是因为你不理我嘛,我总不可能和你一起看女性杂志吧?要是是泳装写真我还能提起点兴趣。”




“猥琐!低俗!”苏茜假装嫌恶的扭过头,轻啜了一口手边的摩卡,




“啊,有点烫。”她嘶了一声,手肘撑在桌子上抬住下巴,“我来是真的想和你谈人生谈理想,啊不对,谈人生谈感情咯,恋爱史这种八卦女孩子比较感兴趣,明非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路明非显然没料到事情的进展,傻眼了。他看见苏茜终于高抬贵手的放下杂志还以为学姐终于大发慈悲的准备开始了,这个焦点转的有点快啊,怎么跑到他身上来了?




“你这样好像被人施放了时间零诶,看上去好呆。” 苏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没想真的听你告诉我啦,恩,既然你不愿说,那我给你说说我的感情史,你听听?”







 变化太快我承受不来,路明非坐在沙发上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机械的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那我说了啊?恩,从哪里说起呢?”苏茜思索般的转了转眼珠子,“我的事情你们大概都知道吧,太明显张扬了,轰轰烈烈的暗恋嘛,”她用左手理了理散落下来的碎发,从手袋里取出两枚金色的发卡,自己的把这缕头发卡上。




其实苏茜长得真的挺好看的,唇红齿白长发及腰,路明非的角度能看见她的发顶,和化了淡妆之后显得分外修长的睫毛。




师兄为什么不喜欢她呢?路明非不明白,宜室宜家乖巧听话的女孩子,这样都不够吗?




“他一直对我没什么表示啊,我的所做所所为好像都打在了棉花上,给他做一个星期的便当会在周末的时候收到晚饭和看电影的邀请,他会在你论文遇见麻烦的时候陪你刷夜,真的挺好的,我都快误以为我们是在恋爱了,可是看他的表情,还是离职淡漠的样子,完全找不到一星半点的火花来。”




“师兄这个人就是比较木啊,”路明非缩缩脖子,“后知后觉的。”




“恩恩,不是的,”苏茜温柔的笑笑,低下头来用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搅拌摩卡,终于把它变成了和路明非被子里一样的卡其色粘稠物,“这个故事还没完呢。后来呀我又发现,他其实没有那么迟钝的,也不总是冷着张脸,他会很关心某个人,帮他出头什么的。所以其实不是真的木头吧,我后来想,大概是因为心有所属了,所以对周围人的关心显得迟钝了。”苏茜抬起头看路明非,眼角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哭过了,可是他的声音又很镇定,四平八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学……学姐,你没事儿吧?”路明非慌了神。




“没关系的,早就习惯了”苏茜抱歉的笑了一下,突然俯身过去居高临下的看他,表情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路明非听见她说,“明非,你知道子航他喜欢的人,是谁吗?”




喜欢的是谁?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路明非坐在椅子上慢慢消化这个戛然而止的故事,苏茜已经站起来拿着账单和袋子离开了,临走时冲他眨眼,扔过来一本厚厚的笔记




“正好我今天带了去年的读书笔记,送给你了,一猜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乖乖看那些恶心晦涩的书的,我走了,玛奇朵请你了~回去有时间一起下个副本呗。”




啊!当路明非回过神来掏出钱包,苏茜已经站在店门外冲他挥手再见了。




什么跟什么啊……路明非抱着笔记本,脑袋里思绪神游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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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受了苏茜的影响,号称睡眠质量超群的路明非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晕晕乎乎的不知什么时候坠入了梦乡。




梦境更像是黑白胶片的残破剪影。




路明非坐在一间老旧的电影院里,苍白的灯光映出斑驳脱落的墙壁。影院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荧幕上雪花点点,没有声音,西周安静的能回响出他的每一次清浅呼吸。




什么情况?路明非有些发怵,他不知道自己是陷入了异世界还是遭遇了鬼打墙,他记得自己上一秒还躺在算得上柔软的床上睁着眼睛数羊,突然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怎么看怎么阴森,晃动的幕布上似乎随时有可能爬出噬人的贞子。




还没等路明非脑补出这样那样的血腥暴力十八禁场景,荧幕闪了两下,开始有零碎的画面出来,都是被精心剪辑过的一个个小小片段,内容千奇百怪。




他越看越奇怪,忍不住捏紧拳头。




放映出来的每一个片段里,总能勾勒出一个楚子航。




微笑着的楚子航,安静看书的楚子航,围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楚子航,穿着球衣在球场奔驰的楚子航,站在雨幕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楚子航。




这些,都是什么啊?多诡异的场景,他坐在空无一人的老旧电影院里,像个旁观者,就这样观看者师兄的一生。




路明非真是要疯了,像是中了中世纪某个女巫的诅咒,他看见一个个熟悉的剪影在屏幕上晃过,师兄挺拔的背影和姣好的面容被无数次定格。他从来没有那么近距离的观察过这个人,从不知道他睡着的时候会孩子气的用手攥着被角,纤长的睫毛透过月色在眼睑上打出破碎的阴影。




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碰了,一下一下试探的戳着,算不上疼,却挠心挠肝的痒。路明非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屏幕上楚子航轻抚一张照片,照片的景象一片模糊,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人的轮廓。




会是谁呢?路明非又想起苏茜的话。




“他喜欢一个人,”苏茜说这话的时候涂着睫毛膏的眼睛一眨一眨,里面藏着某种他不明白的感情。




“明非,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我不知道,他不会告诉我,在他看来我只是一个幼稚又愚蠢的学弟,成绩不好,还很衰,总是把自己弄得凄惨。




他连我和我顶着满点的好感都觉得羞耻,又怎么会告诉我喜欢谁呢?




被禁锢的双手终于能动了,路明非蹲下身,痛苦的抱住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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